【按语一】这是我与一位好友的聊天记录。谈论的问题是：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爱情天长地久？全文如下：（我先发问）

【按语二】我当年没能更多地从朋友的角度探讨这个问题。如果能够重新探讨，我希望能够往朋友的方向多走一点、多深入一点。

——你问我关于爱情的问题是什么来的？

——什么让爱情的关系趋向稳固？我怀疑浪漫论。浪漫能打动一时，但终究像烟云消散、彼此茫茫。

——对。显然只有浪漫是不够的，浪漫并非主要因素。你想问的是主要因素到底是什么？

——就是想讨论一下呀！既然精神的愉悦不能长久，那么还是物质才能建构稳固的关系咯！

——浪漫就是精神了吗？那只是很浅层次的精神，甚至很多是建立在金钱基础之上的。 我们很清楚，物质也不是主要因素，因为有那么多富裕的家庭，但爱情并不怎么样。我觉得首先的是精神（浪漫并不等同于精神），物质不是主要因素，精神是主要因素。这是主要论点，我可以展开。

——呵呵。精神的也未必稳固。我觉得本质上还是物质决定的，精神某种程度上是物质的一件衣服，可以遮蔽它不太符合人们预期的并不显得那么美好的衣服。我不是要讨论首要因素是什么，也就是不讨论爱情的出发点。而是讨论爱情持久的因素，因为有的爱情就是从精神上开始的，甚至也就是从精神上结束的。

——爱情持久的因素，精神与物质，你的意思是物质更重要，我说是精神更重要。你觉得精神是物质的一件外衣。

——是的。

——如果从我国普遍情况看，物质确实比精神重要，物质让许多人结合在一起。我们祖祖辈辈很多都是如此。

——我觉得这是主流，历史都是如此，并且还将继续下去。

——这里需要阐明一个问题，我们讨论的爱情到底指的是什么？如果稳固指的是结合成家庭并维持到底，那么现实已经很明显了。我们不需要讨论它。

——首先我们不要对之进行道德上的评价，就只是一个讨论。怎么才能更加稳固？我们不能认为物质的爱情就是低下的。爱情可以从物质，可以从精神开始，我们要尊重这个事实，不能以任何预设的偏见评判它的高下，也就是任何爱情都在讨论范围之内，而且价值和地位平等。

——恩，明白，不对物质或精神有价值判断。

——不是简单的不分开就是稳固啊！我指的是持久的爱情，就是两个人互相吸引、互相欣赏、互相扶持、互相怜惜的那种感情。这种感情是精神上的，但是是什么因素维持了她的稳固和持久？就是一个人为什么会长久的喜爱一个人？

——如果是这样，现在维持稳定的家庭，很少是你说的那种爱情。他们维持在一起很多并没有多少感情。

——是的，有很多家庭并不是爱情维系在一起。有的可能是习惯，不能也不想做出改变、不想改变现状、不想去开辟生命的某一境界。

——那么我们就不能从现在社会家庭结构看这个问题了。实质就回归到，像我们所说的爱情，什么是重要的？如何维持它？显然，双方要先相爱。

——是的。

——这种相爱是一种精神上的活动，与物质没有任何关系。不是说因为有钱才爱， 因为那个人，仅仅那个人，我爱。

——不要讨论出发点。

——当然，你的问题是，如果我们相爱了，怎么才能持久？假设已经相爱，对吧？我们不谈出发点，就假设已经相爱，怎么持久，是这个问题吗？

——出发点其实也是和物质相干的，精神也是外衣。

——你解释一下。

——人为什么相爱？是寻求一种稳定的安全感。这种安全感来源于对方的社会地位，相对优秀的人才能胜出。所以，对方的长相、表现、地位等等其实都是潜意识里面最最重要的东西，而表面上人们将之精神化了。这样一来，某些程度上，好像这些背后的意义变得隐形了，甚至并不存在了一样。人们开始说：“我爱你，我就是爱你这个人，跟你有没有钱没有关系。”可是，慢慢到后来，大家都会或多或少、或深或浅的认识到，其实你所有表现出的可以定义为优秀的因素，也就是在这项爱情战争中击败其他选手获得垂青的因素，还是你能占据社会资源的多少。而人们为了表示配对，所以从一开始就讲求门当户对，这是有道理的。因为资源量的占有也要平等的分享才能更加稳固。现在，我们往往把这些东西都抛开，甚至不愿意去承认了。我们觉得爱就是爱，和一切身外的东西无干，而实际上，就是这些因素外化出来吸引了你，吸引你产生了爱情，并且帮你维持那种感觉。

——你分析的这些很有道理，我也同意。但是，有一个紧要的问题，那就是你剥离了 “人”。你认为“人”是长相、表现、地位等等的聚合，你没有谈到人的本质。爱上一个人，之所以我们说爱，你认为是长相、表现、地位等等给我们的一个综合印象，虽然没有承认这些东西，但事实上，这些东西仍是隐形因素。这里面就没有人，事实上，一个人并不是这些东西。我们说，我爱一个人，为什么就算对方什么也没有，我仍然爱他？我说爱他，就是因为爱他这个人，无论长相与地位。因为人之外的东西而爱，这种爱是一种变形的爱。当对方失去了这些东西，你就不会再爱了。以前说的门当户对，很多并不是一种真爱，是建立在人之外的别的东西上面的。试想，我是一个落魄者，你会不会爱我？什么是真爱？在我没有什么东西的时候，你爱上我，这是一种真爱。

——还是有东西的，只是那种东西外化了。

——“没有什么东西”中的“东西”，我指非人的本质的东西。我拥有什么，我拥有我这个人，这就是我拥有的。你爱我，是因为爱我这个人。我的想法是，凡不是这样爱的，这种爱都有失败的可能。所以，你问我什么样的爱会持久，我说只是因为爱你这个人的纯粹的爱，可以持久。非我本质的东西，都是可以靠努力去拥有的，而且还不是最根本最重要的东西。世界上那么多失败的爱情，那么多非持久的爱情， 原因就在于他们没有真正地爱。我爱你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，这种爱怎能不持久呢？这种爱，仅仅是爱你这个人了。所以我的想法是，最重要的不是物质，是精神。 物质是非持久的。

——不是的，爱是会转移的，会变的。不管你变成什么样，我都还爱你，那根本只是一个童话，你还相信啊？

——是的，也许爱会转移，但一旦你真正爱上一个人，是很少会改变的。我说的真正爱上，是指爱上他这个人，不是长相，地位，金钱。

——关键不是什么物质精神的问题，而是把哪个放在更本位的因素问题。

——是的，我认为精神更本位。

——总有一些东西驱使你对某一个人产生一种叫爱情的感情。而这种因素失去了，你便不爱了。

——我认为这种东西是作为“人本质”的东西，而不是外在的东西，不是外化的东西。 这种因素没了，你作为“人”也就不存在了。

——有时候即便没有失去，而是遇见了更好的更符合你心里预期的，你对之前的爱也会慢慢消失。外化的就是反映本质的，不管以哪种方式在反映。就比如说你是一个好人，优秀的人，总有一些因素在评判这些东西，我之前列举的只是评判的某些因素而已。而实际上，你的地位，包括你优秀与否都是你某种本质的反映。

——就是外化，是人本质的外化，不是物质的外化，这就是我想说的，你的分析里没有 “人”。你只是说地位，长相，……

——我不是没有人，而是更加客观的去看待人。你的很多表述明显的理想化，在现实当中根本没有很大的说服力，你还是真爱至上论的拥趸。我以前也是的，现在我想的更多更深了，就越来越怀疑这一个东西了。

——归纳的说，我的意思是，爱的本质应该是爱上一个“人本身”，“人本身”好像很抽象，但我认为是存在的，这就是人的本质属性。只有这种爱是牢固的。别的都是短暂的。结论是，如果你问我什么爱是持久的，我的回答是你爱上他本人。这种力量可以克服现实的物质力量，因为物质力量，我们是可以共同创造与改变的。很多因为爱情痛苦的，其实并不是爱，他们发现他们爱的东西在对方身上消失了，他们就不爱了。而作为人本质的东西是不会消失的，消失了它，人也就不存在了。

——其实你混同人的本质，或者你太抽象它了。事实上，可能我们都有一个对它的定义，甚至可能是一致的，只是理解方式上不一样。人的本质是什么？我觉得是会转移和消失的。